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 凡琳
  • 红砖美术馆

3月底的北京,奥拉维尔·埃利亚松展览“道隐无名”的开幕为沉寂已久的冬日带来了一抹亮光,艺界人士济济一堂,只为一睹这位当代艺术领军人物的风采。奥拉维尔·埃利亚松—冰岛/丹麦艺术家,以极具沉浸式的大型装置和一系列公共项目闻名世界。这次红砖美术馆运用8个展厅集中呈现了埃利亚松近年来的一系列创作,在埃利亚松所创作的“自然”景观中,我们尽可以任性游走、冥思、互动,细细体味作为一个观看者所赋予作品的力量。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自然与科技的重构

◈昏黄而又闪耀的“太阳”被呈现在了一个广阔的空间中,人们沉浸于它所散发的光芒中,仿佛达成了一种与太阳沟通的途径。如果仔细看这幅作品会发现它巧妙地利用了镜面,抬头望去,看到的不光是一轮巨大的圆环,还有自己倒映在天花板中的模样,而我们谁又能拒绝这样一种极其简单而又沉浸的力量呢?这是本次埃利亚松展览的同名作品《道隐无名》。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道隐无名》镜面箔、单频光、铝、油彩(白、黑)450×900×12cm,2018

◈光无疑是埃利亚松创作中最重要的元素之一。埃利亚松生在丹麦,小时候的生活辗转于冰岛、丹麦两地之间。丹麦所处的日德兰半岛曾是冰河沉积的平原,广阔的丘陵、山谷贯穿整个半岛;而冰岛则聚集了瀑布、大裂谷、地热喷泉等地貌奇观,夏天的时候这里没有黑夜,冬天的时候这里覆盖了积雪,并且从秋日开始就可以看到极光。或许正是由于纬度高、气候寒冷的地理特征,北欧人似乎对于光有一种天然的敏感和偏爱,而埃利亚松的创作正是酝酿于这样的自然环境中。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冰川风景》纸面水彩和铅笔画,单幅 : 151×151×8cm,2018

◈除了光之外,我们也可以看到他对雾、水、冰川等自然界最触手可及的物质和现象信手拈来。在他的一组水彩画作《冰川风景》中,他打破了惯常的绘画方式,将从格陵兰岛近海采集来的古冰川冰作为创作的媒材。冰融化产生的水与颜料在纸上逐渐弥散开来,颜色被偶然冲淡、稀释,形成一种介乎于人工和自然之间的抽象图景。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声音银河》不锈钢、镜、卤素灯,506.5cm,2012

◈艺术来源于自然,但是绝不止于对自然的机械模仿和复制。在埃利亚松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它将科技、数学与美学融为一体。1996年,埃利亚松与建筑师和几何学专家埃纳尔·索尔斯泰恩(Einar Thorsteinn)开始合作,而《声音银河》的灵感则来自于索尔斯泰恩的几何研究。《声音银河》呈现了一个由27个悬于空中的多面体所构成的环形,3个多面体中的两个成对偶关系,而将两个对偶多面体合并,就得到了第3个多面体——“复合物”。在每一对对偶立体图形和它们的复合物之间有一种视觉逻辑,随着观众从作品下方走过,作品内部闪动的光芒成为对他们行动的应答。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声音银河》

◈除了与索尔斯泰恩合作之外,埃利亚松也会与其他各种学科的专家一起合作,例如建筑师塞巴斯蒂安·贝曼(Sebastian Behmann)、作家斯文·阿格·马德森(Svend Age Madsen)、景观设计师冈瑟·沃格特(Gunther Vogt)等。事实上,奥拉维尔·埃利亚松工作室犹如一个高科技实验室,工作室成员的研究背景也非常丰富,从专业技师、建筑师到艺术史学家乃至于厨师等,他们一起合作、构思,并进行先锋性的实验。科技,给人感觉往往机械而冰冷;艺术,却又是那样的挚诚而疯癫。然而在埃利亚松这里,人造和自然、科技与艺术得到了完美的平衡。

参与—获取作品的能量

◈正如前文所说,凡是体验过埃利亚松作品的人,恐怕很难不沉浸其中,这又以他2003年在伦敦泰特美术馆所实施的《气象计划》为代表,通过将涡轮大厅的天花板变成镜子,光的折射使得整个大厅变成了一轮橙黄的巨日,人们在展览中会很自然地躺下来,感受与空间的互动。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天气计划》

◈思考观者的运动,观者亦参与空间的创造,这是多年来埃利亚松所秉承的创作哲学,他认为只有当作品最终被放置在城市或者空间中,并且有观者去观看的时候,才最终一同产生了艺术效果,而在他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这种创作哲学的贯穿。

◈在《未思之思图志》中,他创作了一个半圆形的空间,一盏缓慢旋转的灯透过用钢条编制的围栏向墙上透射着光影,我们可以看到他再次将一堵墙变成了镜子,使空间变成了宽广的圆形。当我们走进由影子构成的栅栏格,就会发现这些栅栏的格会跟着你去移动。同时,我们离栅栏越近,自己在墙上的身影就显得越大。埃利亚松在导览中不断号召大家动起来,可以跳舞、可以玩闹,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自身和影子还有空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互动关系。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 《未思之思图志》不锈钢、油彩(黑)、HMI 灯、马达、控制单元、镜面箔、铝、织物,尺寸可变,2014

◈《聚合彩虹》则呈现了另外一种参与式景观。同样是在黑暗的空间中,垂下一圈环形的水雾。观众可以透过这层水雾穿梭到中间,看到光线和水滴折射出的光线。这件作品极其依赖观者的参与与观赏,因为只有当我们真正看这个作品的时候,折射出的彩虹才会跟着我们移动;而当我们把眼睛闭上,彩虹自然就消失了。从某种程度,我们的眼睛就是这件作品的合作生产者,每个人看到的是他们独有的彩虹、是不一样的彩虹。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 《聚合彩虹》聚光灯、水、喷头、木、软管、泵,尺寸可变,2016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聚合彩虹》

◈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候,被某幅画或者是某篇文章所打动,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从中你读到的是自己的过往,是自己已有的经验,但是却难以言表。而埃利亚松坦言,这正是艺术作品的价值所在,好的作品能够诉诸人的内心,直抵人内心的柔软。而他所一直希望的是创造一个可以让观者冥思的空间,不是透过手机,而是通过自己的身体感受作品的动力,他期待每一个受众都能够从作品中体会出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经验。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盲亭》

将艺术带到更广阔的社会视野

◈当然,埃利亚松的抱负不止于此,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将对艺术的思考带入到更广阔的社会视野中。正像中央美院实验艺术学院院长邱志杰在主持埃利亚松的讲座时所说,埃利亚松对几何、数学之美以及材质、结构等有非常深入的研究;另一方面他也关注环保乃至于人心理的议题,他是非常少见的能把个人思索和人文关怀融合在一起的艺术家。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水钟摆》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选自《艺术商业》5月刊,文章有删减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观者参与的能量

《艺术商业》5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