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想象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 孔祥祥
  • 杨明
  • 刘向林

在今天的中国文化界,梁文道是那种自带“流量”的人,走到哪里都不缺“粉丝”热情地打call。大家亲切地称他为“道长”,眯着星星眼倾听他传道解惑。从最早的电台主持人、自由撰稿人,到后来的公知名嘴、文化学者,梁文道的title不断变化,但他的身份却似乎从未变过,人们提到他,脑海中便会自然呈现出近乎固定的一个形象、一种声音,他只是将这个形象和声音延伸为不同的表象。他就像是一个文化符号,用不断变化的标签,提醒着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可能。

梁文道

媒体人、作家

1970 年生于香港。1988 年开始撰写艺评、文化及时事评论。曾主持凤凰卫视“开卷八分钟”,现为文化品牌“看理想”总策划人、深夜读书节目“一千零一夜”主讲人、室内生活节策划人。

梁文道的“室内漫游”

●2018年3月,梁文道策划了一场为期长达一个月之久的“室内生活节”,在北京的三里屯CHAO。他既做幕后策划,又做台前主持,自始至终面对媒体侃侃而谈,就像一个熟稔游戏规则的“产品经理”。但其实,他形容这是一次实验计划。

梁文道策划的“室内生活节”在三里屯CHAO开幕

●“在室内生活看起来是一种很静态、不出门的生活,其实里面很多角落都有着值得发掘的可能。”他说,“比如我们看视频、听音频、看书、听音乐……这都是人在室内进行的活动,而透过这些在室内进行的活动,其实你是借着这些不同的媒质去穿越、去抵达一些过去甚至肉体上都不容易抵达的地方,譬如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的心里面。”梁文道对这场实验非常投入,从“室内生活节”新概念和品牌的推广,到生活节里每一场活动的安排、细节的考量,梁文道都花费心力,在很多活动现场都会亲自做引言主持。

生活节中的分享活动“我为什么要在北京制作法国奶酪”现场

●在看似枯燥的室内探索生活的乐趣和可能,活动想将人们的关注点从“外”转向“内”,使空间上十分有限的室内变成精神上无比广阔的世界。在室内,我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物件、喜欢的活动、喜欢的方式……过上一种更加舒适、自在、有品质的生活。“在这动不动就10万+的年代,一定的距离、一种室内的观点,或许是必要的。”梁文道的这句话或许正可以看作是整个“室内生活节”的注脚。

“我们采访我们—正午故事会”现场

●梁文道平时总是以“公共知识分子”的形象为文艺界所熟知,举行这样一次生活节,多少有点像一次转型。对梁文道来说,是转型又不是转型,他虽然做过很多事,但是做的事都是有重点的,他把过去做过的事情的所有经验投入到“看理想”这个团队中。“室内生活节”是一个个热闹、纷乱的现场,看似与出版、与理想相去甚远,其实,梁文道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出版”他的“产品”。在他看来,“看理想”就是“理想国”这个出版社在传统出版之外对出版领域的延伸,而“室内生活节”则是在此基础上的又一次延伸,其实质根本从未变化,只是在把有价值的东西交付给公众。“我拿出一个瓶子,不是想让人觉得我做了一个很好的瓶子这么简单,而是希望你用这个瓶子时可以感觉到里面其实传达了某种观念、某种价值,是借着瓶子呈现出来的,这个叫作‘出版产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跨度很大,但依然跳不出梁文道对于理想、精神的执着。“我还是相信原来很抽象的精神价值,其实是能够具象化的,能够化为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甚至有物理上的接触、感受的东西。我希望这些价值观还能够进一步具象化,所以踏进‘生活’这个领域。这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整体的生活构思。”梁文道说。

生活节中的分享活动“我为什么要在北京制作法国奶酪”现场

●生活节里有各种类型的活动,包括文化沙龙、音乐会、电影放映、手工艺人工作坊等,想必这都是梁文道自己的兴趣所在,包括这次的举办场地三里屯CHAO,“去哪里能找到像这里这么艺术的酒店呢?”这些趣味与一些正向的品格关联,例如可以静下来心来读一本书,看一部电影,做一门手艺,这些都是缓慢深耕的过程,梁文道期许将这种生活方式让更多人接受,在这个注意力被严重分散的时代中,能够寻找到内心里更广阔的精神世界。

生活节快闪商店

Drawing Room手冲咖啡工作坊现场

公共知识分子的精神职责

●对于精神生活的执着,大概是每一个知识分子的生存根基;而当这份执着扩大到对整个社会精神状态的关注,这个知识分子就有了新的身份—公共知识分子。梁文道虽然做过很多的事,变换过很多不同的职业标签,但他的身份之所以从未变过,正是因为在骨子里,他始终是一个心怀家国与社会的公共知识分子。

梁文道与李健主持开幕当晚的音乐会

●梁文道出生在香港,童年是在台湾的外公外婆身边长大,15岁时又回到香港。不同的政治环境以及两地与大陆之间的关系和对中国历史的解读,让梁文道天然地对政治、公共事件十分关注。而真正与公共事务发生联系,则是从他进入写作生涯开始。

●青少年时期的梁文道,是个典型的“愤青”—愤怒青年。他讨厌学校的制度,讨厌刻板的生活,精神上的叛逆需要一个可供发泄的出口,有些人选择拳头,选择自暴自弃、与这个社会为敌,而梁文道则选择了写作,用一支笔杆抒发他的意见,与他所不满的社会抗衡。就这样,从十几岁开始,他就借由写作、向报刊投稿,进入了公共知识分子的“预备班”。

“日本民艺的复兴”座谈现场

●在今天社会上比较活跃的公共知识分子之中,梁文道大概是曾从事职业最多的一位。他一直在写作,但他从未将此视为表达公共意见的唯一途径。甚至,在今天这个时代,写作已经不是一个足够好的途径。因此他总是不停地做各种各样的尝试,经由不同的路径归于同样的主旨。从他公开的简介上可知,他曾做过大学讲师、文化从业人员、自由撰稿人、电视电台节目主持人、牛棚书院院长、中学校长、商业电台台长、电影创作人、剧评家、作家、书评家、食文化研究人、时事评论员、乐评家、公共危机处理专员、环保权益维护者、香港爱护动物协会的动物保育大使和观察员、古迹研究员、文化推广研究学者、艾滋病权益维护义工等等。其中人们最熟知的,还是他在电视、电台里的形象和声音,温文尔雅而又尖锐深刻,用独到的洞见履行着自己的精神职责。

唤醒大众对理想的热情

在“一千零一夜”节目里的梁文道

●2009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梁文道在内地的第一本书—《常识》,就此开启了梁文道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及当时的总编辑刘瑞琳的不解之缘。2010年,刘瑞琳创立的“理想国”品牌筹备举办“第一届理想国年度文化沙龙”,邀请梁文道作为创意总监,梁文道欣然应允,并带病完成主持之责。2011年,梁文道继续协助刘瑞琳,担任“第二届理想国年度文化沙龙”的策划、主持等工作。梁文道为“理想国”推荐作者,为营销宣传帮忙站台,为各种活动出谋划策……可以说,“理想国”品牌的树立离不开梁文道的功劳,而人们也逐渐习惯将梁文道与“理想国”相提并论。刘瑞琳也曾说,梁文道是“理想国”团队中“不拿薪水的同事”。

●梁文道对于“理想国”的青睐,其实很容易理解,二者都怀抱理想,为这个社会担负着天然的责任和义务。“‘理想国’不是要提供一个乌托邦,而是希望唤醒对理想本身的热情。”梁文道说。

编辑、采访 / 刘向林

文 / 孔祥祥

摄影 / 杨明

《梁文道:想象生活的另一种可能》选自《艺术商业》4月刊,文章有删减

《艺术商业》4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