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人艺术的第二次热潮来了吗?

  • Sammi
与专业艺术家的创作相比,素人艺术无论是在技法上,还是在主题上都缺少一定的规范,因此也不容易得到主流艺术界的认可。但是随着一系列专业的素人博览会以及代理机构的不断扩张和创办,让我们重新看到了素人艺术面向市场的巨大潜能。

“素人艺术”的起源

█我们现在所说的“素人艺术”的概念,最早是从精神病人的艺术创作开始被提出的。1921年,德国医生汉斯·普林兹霍恩(Hans Prinzhorn)将他在海德堡大学精神病医院收集的450个病患的5000余幅作品进行了相关的研究,并集结成册。1922年,他出版了《精神疾患的艺术性》,现在看来算是素人艺术的起始点。1920年代,安德烈·马松(Andre Masson)创造了自动绘画,不少艺术家更声称终其一生就是要摆脱掉自己受到的专业训练,力图像儿童那样自由自在地表达。

德国医生汉斯·普林兹霍恩

不过,这之后好像素人艺术的发展出现了一个断代,直到1945年的夏天,法国当代艺术家让·杜布菲(Jean Dubuffet)又让精神疾患的艺术再次得到关注。杜布菲去瑞士参加文化交流,行程中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参观精神病院时看到的艺术创作, 他在那里遇到一位叫作阿道夫·韦尓夫利(Adolf Wölfli)的病患,他用铅笔勾绘出一个色彩斑斓的想象世界,杜布菲被韦尔夫利过人的逻辑绘画能力所震惊。

汉斯·普林兹霍恩著作《精神疾患的艺术性》(ARTISTRYOF THE MENTALLY ILL)

阿道夫·韦尓夫利是一位精神病患,但绘画能力惊人

阿道夫·韦尔夫利

The Ringof the St. Adolf

FireSnake in the Indian Ocean

█那次旅行之后,杜布菲开始系统地研究这些病人的创作,四处拜访精神科医生,收集病者资料,并开始有了出版这类作品的想法。1946年,杜布菲为出版物的筹划提出了“原生艺术(Art brut)”一词,指出原生艺术创作者是没有经过任何艺术文化影响,从所有传统中解放出来的人,并集中在精神病人、囚犯、社会边缘人、自学者、主动违抗文化或被文化排除的人的作品上。他认为这是一种完全为了个人内心需求而创作的艺术。

杜布菲在工作室

█此后,杜布菲成立了“原生艺术之家”,把几年收集来的资料和原生艺术家作品都陈列在巴黎吐安画廊(Galerie Drouin)的地下室里。并在1948年成立原生艺术协会(Campagnie del’Art Brut),杜布菲一直竭力避免与商业画廊的运作形式混淆,他将其协会定为一个非商业的组织,定期为这些艺术家举办展览。对原生艺术类型过于狭隘的定义以及拒绝商业化的运作,让他受到很多质疑。其实,在杜布菲对原生艺术30多年的研究中,他自己也在不断更改原生艺术的定义,之后还加入了通灵者与民间艺人。到了20世纪70年代,他承认原生艺术并不可能是完全的纯洁无暇和不受文化影响的,而更多的是对环境或创作条件的坚持与不屈。

杜布菲(右)在洛桑素人艺术博物馆

█在英语世界中,这个概念可以追溯到1972年,英国艺术评论人罗杰·卡第纳尔(Roger Cardinal)首次将这一词的法语翻译成了英文outsider art(素人艺术),并在伦敦出版了《素人艺术》(Outsider Art)一书。1979年,卡第纳尔和另一位策展人在伦敦的海沃美术馆(Hayward Gallery)策划了“素人艺术(Outsider Art)”展览。随着更多关于素人艺术展览的普及以及洛桑素人艺术博物馆(瑞士专门收藏素人艺术的博物馆)的开幕,素人艺术,这种非主流的艺术形式从此进入了主流艺术圈的视野。而我们现在所称的“素人艺术”的概念,其包容性要比之前的原生艺术更广,不再仅是精神病患,也包括了那些极具天赋的、完全没有受过任何学院教育的自学创作者。

瑞士洛桑素人艺术博物馆

█在这之后,素人艺术开始在欧洲和美国稳步发展,越来越多的专门推广素人艺术的博物馆相继成立,巴黎和纽约也有数十家专营素人艺术的画廊出现。1993年,首个素人艺术博览会在纽约成立。

素人艺术在中国

█台湾应该算是最早将“outsider art”一词翻译成中文“素人艺术”的地区。虽然无法找到中文翻译的最初来源,但是有资料记载,在20世纪70年代,台湾曾出现了一位素人艺术家—洪通。这位生活在贫穷渔村、不识字的渔民,在他50岁时才开始创作绘画作品,他喜欢使用明亮的色彩和精致的人物形象以及自己发明的文字,这种“文字画”具有极强的个人风格。洪通在1976年举办个展后,成为全台焦点人物,关于素人艺术的相关书籍相继也在台湾出版。2002年,台湾学者洪米贞出版《原生艺术的故事》的简体字版,是中国大陆首本关于素人艺术的丛书。同年,中国素人艺术家郭凤怡也被长征空间的创始人卢杰发现后大力推广,并因被尤伦斯基金会收购而受到国际关注。

郭凤怡《伏羲》

彩墨、宣纸

70×272cm

2002

长征空间供图

█在此之后,一直到2007年,南京艺术家郭海平与精神科医生王玉合著的《癫狂的艺术:中国精神病人艺术报告》在中国出版。而郭海平在2010年创立的原形艺术中心(现更名为南京界外者工作室)也是中国首家为精神病患提供艺术创作平台的非营利机构。郭海平的机构在创立后帮助了许多人,并挖掘了很多极富天赋的素人艺术家。2013年,他在南京策划的“原生艺术十人展”,也是中国首个专门针对素人艺术家的大展。2015年,素人艺术节Almost Art Project 绘素计划在北京举办,每年展出40多位素人艺术家的几百幅作品,同时还和国外专家进行素人艺术的研讨会。至今,Almost Art Project 已举办三届,并相继将中国的素人艺术带到法国里昂、美国纽约和日本大津展出,这也是目前唯一的专门经营中国素人艺术的机构。

亨利·达戈作品

素人艺术的第二次爆发

█似乎在21世纪初,素人艺术在西方的关注度都未经历太多起伏,直到2013年,当威尼斯双年展的策展人马西米利亚诺·焦尼(Massimiliano Gioni)的主题展“百科宫殿”将数位素人艺术家囊括其中(包括中国素人艺术家郭凤怡),素人艺术似乎才再次受到了主流艺术界的认可,这次双年展也让“素人艺术”这一概念再次受到了更多的国际关注。2014年,亚特兰大的一个非营利组织(Souls Grown Deep Foundation)捐赠了57件素人艺术的作品给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这应该是迄今为止最全面的国际素人艺术捐赠。同年,经营了20年的素人艺术博览会,将版图扩展到了巴黎。2018年,博览会还将继续进军瑞士巴塞尔,将在6月与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同期举办瑞士的首届素人艺术博览会。同样的,拍卖行也开始关注素人艺术,从2015年起,佳士得纽约开始设置素人艺术的小专场拍卖。现在,每年1月中在纽约,素人艺术博览会、拍卖行以及美国民间艺术博物馆都会同时开展和素人艺术相关的项目,力求同时发力让素人艺术得到更多人的关注。

佳士得纽约 2018 素人艺术专场拍卖中素人艺术家Thornton Dial 的作品

佳士得纽约 2017 素人艺术专场拍卖中素人艺术家William Edmondson 的石刻作品

《素人艺术的第二次热潮来了吗?》节选自《艺术商业》4月刊,文章有删减

《艺术商业》4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