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作品:走向全球市场的“硬通货”

  • 岳岩、栩栩
  • 香港佳士得、香港苏富比、保利香港、中国嘉德
  • 黄辉

2017年11月25日,首度出现在拍场的赵无极作品《29.01.64》亮相香港佳士得“亚洲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夜场。法国艺评家Jean Leymarie 形容他从此作里仿佛看到“巨大的树木从风暴中拔地而起”,佳士得描述其为“赵无极书法狂草系列的巅峰之作”。《29.01.64》估价8500万港元至1.25亿港元,以5000万港元起拍,以2.026亿港元的天价成交。赵无极作品再次刷新其个人拍卖纪录。回望20世纪80年代时,社会对赵无极作品的普遍反应是“看不懂”和不能理解。然而,经由40年来的培育,赵无极作品的市场呈现全面爆发之势。

赵无极《29.01.64》

布面油画

260×200cm

1964年作

成交价HKD202,600,000

香港佳士得 2017.11.25

“赵无极最好的时代显然已经来了”

☘2017 年在香港佳士得“亚洲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专场中,6件上拍的赵无极作品悉数成交,成交额达2.96亿港元,占据专场近五成的总成交额。2017 年其他拍卖公司的赵无极作品同样抢眼。香港苏富比秋拍“现当代艺术”夜场中,被誉为赵无极“狂草时期”巅峰之作的《09.01.63》以 7603.75 万港元成交;在保利香港秋拍中,被誉为“矫若游龙”的赵无极作品《24.03.59-31.12.59》以 6136 万港元成交,稳坐专场头牌交椅;在北京匡时秋拍,赵无极的《11.06.93》以 1840 万元人民币领衔。

赵无极《09.01.63》

布面油画

130×195cm

1963年作

成交价HKD76,037,500

香港苏富比 2017.9.30

☘对此价格,北京匡时现当代艺术部总经理谢扬表示:“符合拍前预期,但与赵无极总体行情相比较还是略低。”在她看来,“拍卖市场上少见的超大尺幅作品和精彩的画面对藏家的刺激作用很明显,同时也带动了同场其他作品的交易结果。”近年来,香港成为赵无极作品交易中心,谢扬表示,内地和香港赵无极作品的差距主要集中于两点:一是作品的数量和质量,二是藏家群体的丰富度。“规模化的经营思路,也造成内地和香港交易的巨大区别。”

☘“2017年亚洲现当代艺术市场无疑属于赵无极。”这不仅是因为在拍卖市场上两破纪录,更在于其在一级市场和艺术机构的活动中所表现出的巨大活力。2017年9月18日,“无极之美:赵无极回顾展”于亚洲大学现代美术馆开幕,67件展览作品集结法国及国内美术馆、台湾重点收藏家的藏品精选,其中不乏创下拍卖纪录及首度曝光之作,例如曾于2014年以 2.43 亿新台币成交的赵无极“甲骨文时期”代表作《争荣竞秀》。

赵无极《24.03.59-31.12.59》

布面油画 162.3×99.5cm

1959年作

成交价HKD61,360,000

保利香港 2017.10.2

☘2017 年,赵无极一级市场的标志性事件是列维&戈尔韦画廊(Lévy Gorvy)的加入。该画廊于纽约盛大推出“德·库宁|赵无极”(Willem de Kooning | Zao Wou-Ki) 大展,首次将两位东西方抽象大师并列。展览作品有20 件,其中 5 件租借自美术馆。据画廊介绍,该展将于 2018 年巡展至香港。画廊主之一—世界顶级收藏家、当代艺术经纪人多米尼克·列维(Dominique Lévy)表示,虽然德·库宁和赵无极两位抽象主义大师有着不同的背景,但画廊不需要故意表现艺术史,而是要创造两者的联系。在参加 2017 年“第 14 届卡塞尔文献展”时,画廊参展的作品中就包括赵无极 1957 年创作的《深水》(Deep Water)。

赵无极La nuit remue

(the night is stirring)

布面油画

193×130cm

1956年作

列维&戈尔韦画廊

德·库宁|赵无极展展品

☘自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赵无极作品经由法国、美国辗转至台湾,再延伸至香港、东南亚等地,一直蔓延到内地,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国际盘”。尤其是 2017 年,赵无极作品成交价一路攀升,彰显出无限的市场可能性。恰如张丁元所言:“在艺术品交易市场中,赵无极最好的时代显然已经来了。”

“欧洲画坛当今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

☘2017 年创纪录的两件赵无极作品都完成于1964 年。在这一年,赵无极前往日本,结识了“墨人会”,该会创始成员是 5 位京都书法家,包括井上有一和森田子龙,他们则与当时的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交流甚密。与“墨人会”的交流激发了赵无极的艺术激情,唤醒了他对书法的热爱,将这种独特的艺术形式融入画作之中。这是赵无极到巴黎之后创作的又一次变革。

☘1948 年,赵无极携妻子谢景兰抵达巴黎,搬进艺术家聚集地蒙巴纳斯(Rue du Moulin Vert)。在很短的时间里,赵无极就融入巴黎艺术圈,他在邻居贾科梅蒂指导下练习人体素描,与毕加索、米罗、马蒂斯等艺术家成为朋友。1951 年,赵无极在瑞士伯尔尼近距离接触到保罗·克利的作品后,深深为其着迷,开始朝抽象画创作转型。赵无极曾表示,毕加索的结构、马蒂斯的色彩、米罗开放的艺术观,启发了他对空间自由处置和掌握的能力。张丁元表示:“在赵无极探索创作的路程里,可以见到他如何转化他人的优点,成为自身创作的养分。”

赵无极《01.05.69》

布面油画

54×65cm

1969年作

成交价HKD6,720,000

香港苏富比 2017.12.8

☘赵无极一开始想回避中国文化元素,不过,也正是在回归自己的文化之根时,他的作品大放异彩。他从象形文、甲骨文字、钟鼎文、汉代书法拓片、水墨画所传承的美学中汲取灵感,建立了一种极为个人化、特殊的书写与创作表达方式。“画中的符号成了形体,背景则成空间,我的画开始动了起来、活起来。”第一件标志性的抽象作品《风》(Vint,1954)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赵无极开始真正寻觅内心东方文化的根源,开始他一系列的抽象作品创作。

☘1957 年,赵无极与谢景兰离异,他毅然离开巴黎,一路向西远行 :从巴黎至美国东岸,再从东岸及西岸,经夏威夷到日本而至香港。这一时期的赵无极潜心研究古老的中国文化,创作面貌焕然一新。在赵无极去世之时,CNN 记者Julia Grimes 撰文写道:“赵无极的作品既不代表中国艺术,也不代表法国艺术,赵无极代表他自己,这就足够了!”“无极”这一名字的一层意思就是“没有界限”,在法国和中国两种各自独立的文化和美学范畴里,没有任何语汇能涵盖赵无极的艺术和性格。赵无极曾言,他的艺术是打破文化的藩篱,为其所用。“我的画西方的味道也有,东方的风格也有,这是自然的融合,硬做做不出来。”

赵无极《骑士》

布面油画

53×73cm

松美术馆藏品

被誉为“西方现代抒情抽象派的代表”的赵无极,在世界各地举办了 160 余次个人画展,生前荣誉无数。著名建筑大师、赵无极之友贝聿铭表示:“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赵无极是欧洲画坛当今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

从巴黎画廊到“国际盘”的架构

☘幸运的是,赵无极到法国没多久,就有画廊和他合作,让他得以立足于此。从 1949 年到 1979 年的 30 年间,赵无极先后与巴黎的克勒兹画廊(Creuze)、画商皮埃尔·洛埃(Pierre Loeb)、纽约画商萨缪尔·库兹(Samuel Kootz)、法兰西画廊、著名画家马蒂斯之子皮埃尔·马蒂斯(Pierre Matisse)的画廊签约与合作,逐步为自己打开了局面。

☘1985 年,赵无极作品首度出现在拍卖场上,当时作品的成交价为 1471 美元,与画廊销售价格对应。1990 年代,瑞士知名画廊尚·克鲁治(Galerie Jan Krugier)签约赵无极,重点在亚洲进行推广。随后,赵无极的作品在中国台湾、日本等地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

☘2007 年是赵无极市场的一个飞跃点,其作品全年送拍量为 94 件,成交率 84%。《大地无形》以 2944.75 万港元的成交价刷新个人拍卖纪录。

赵无极《05.01.67》

布面油画

81×65cm

1967年作

成交价RMB8,625,000

中国嘉德 2016.11.13

☘2008~2010 年金融危机期间,在国际现当代艺术市场交易整体萎靡的情况下,赵无极作品经受住考验,并保持稳步上涨的走势。也是从这一时期开始,出现在内地拍场的赵无极作品逐渐增多:2008 年,北京保利赵无极作品首次突破千万元;在北京匡时 2010 年秋拍中,赵无极《5.12.61》以 1288 万元成交。

☘自 2011 年开始,赵无极的作品行情全面爆发,无论交易量、成交总额、成交均价、最高价均刷新历史纪录。在 Artprice2011 年艺术家成交排行榜中,赵无极位列第 14 位,成交总额比 2010 年(5052.7 万美元)增加了 43.96%,达到 1.196 亿美元的高峰。120 件上拍作品成交率高达 94%,超过千万港元的有 21 件。在其成交前 10 位的作品中,6 件都是 2011 年成交。其中,《10.1.68》以 6898 万港元创造新的价格纪录,该作买家为“山东泰山文交所”女商人任春霞,后因欠款被香港苏富比起诉。艺术品基金及其他金融机构的参与,推高了 2011 年赵无极作品的市场行情。

☘2013 年赵无极病逝后,其作品价值呈现走高态势,拍卖公司都纷纷推出赵无极作品,其作品拍卖价格不断被刷新。 Artnet 评出的 2013年度“十大艺术家”排行榜中,赵无极以 1.583亿美元位列第 9 位,同比增长了 85%,超过百万美元的作品达 35 件。2015 年在中国油画市场处于深度调整阶段、油画及当代艺术板块整体成交量比 2014 年下降 26.4% 的情况下,赵无极作品依旧保持较高的增长率。Artprice 数据显示,2015 年赵无极作品拍出 352 件,总成交额高达 1.08 亿美元。从 2000 年以来,其价格指数上升了 1000%。从拍卖成绩来看,1997年、2007 年、2011 年、2013 年及 2017 年构成了赵无极市场的几个高峰。全球买家对于赵无极作品的市场信心十足,其作品的市场潜力较高,受众队伍不断壮大,作品流通性较好。在藏家郭庆祥看来,赵无极作品价格指数不断上涨的主要原因是国内经济实力大大增强和藏家的购买力飞跃式提高。

赵无极《5.12.61》

成交价 1288 万元

北京匡时 2010 年秋拍

☘虽然市场对于赵无极当前价格颇有微词,但赵无极作品的炒作之风并不严重,重复送拍率仅为18%,且大体呈现大幅增长的趋势。截至 2017 年11月10日,赵无极作品成交价逾5000 万元的共计 13 件。艺拍指数显示,2017年秋季拍卖的赵无极作品成交价格比上一拍卖季上涨 55%。赵无极作品价格稳中有升,整体走势为一条略有起伏的上升曲线。对于赵无极不断上涨的市场行情,谢杨表示:“赵无极作品的面貌完整,不同阶段的细分和研究工作都做得非常深入,不论国际和国内都有非常大的影响力,从商业角度上说这是一个运营得极其成功的品牌,所以出现这种行情也在情理之中。”

市场“硬通货”的全球拥护者

☘过去赵无极的藏家大多来自欧美,而十几年来其市场和收藏结构逐渐发生变化,越来越向亚洲倾斜,大中华区市场所占比重与欧美市场相差无几。最近几年,由赵无极第三任夫人梵思娃·马凯尔(Francoise Marquet)负责的赵无极基金会对其学术和市场的推广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一系列重要工作、展览的举办,对赵无极的艺术史观、收藏、交易,产生着深远影响。比如,正在编撰的《赵无极作品编年集》,基金会积极组织公共机构、私人藏家的各种展览活动。

☘半个世纪以来,收藏赵无极作品的公立机构众多,其中不乏大都会博物馆、纽约现代艺术馆、古根海姆博物馆、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伦敦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美术馆、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等近百家公立博物馆。赵无极基金会艺术总监扬·亨德根(Yann Hendgen)曾表示:“在法国或者美国展览赵无极作品的时候,观众既会看到他作品中的东方传统,又能感受到其中的西方影响;不过在中国展览的时候,观众总是只能看到其中的中国元素,对他们来说,赵无极是中国人,就这么简单。”1977 年在巴黎创立的德萨画廊(de Sarthe Gallery),曾经手赵无极的《翠绿森林》《绿色风景》《02.04.59》等作品。在画廊主帕斯卡·德萨(Pascal de Sarthe)看来,“民族主义”推高了赵无极的作品价格。

文 / 黄辉

编辑 / 岳岩、栩栩

图片提供 / 香港佳士得、香港苏富比、保利香港、中国嘉德

《赵无极作品走向全球市场的“硬通货”》节选自《艺术商业》2018年1月刊,有删减。

《艺术商业》2018年1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