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舞台中央”的中国藏家

早在10年前,中国天价艺术品的主要争夺者还是以欧美与港台藏家为主,而在最近,这场争夺的主体逐渐更换为中国企业家。从欧美到港台,从港台到大陆,中国企业家重塑着中国艺术在世界位置的话语权。《艺术商业》11月刊“亿元拍品争夺战”带您看看顶级富豪们的狂欢盛宴。

★2017年8月发布的拍卖市场统计报告显示,目前全球中国艺术品拍卖超过亿元的拍品共计105件,其中有中国古代书画29件、近现代书画25件、油画及当代艺术11件、瓷器及工艺品40件。购买这些亿元拍品的,绝大多数是内地的超级富豪,其中又以企业家为主。

明宣德青花缠枝莲托八吉祥合碗

“大明宣德年制”款

高10.7cm、直径17.8cm

成交价HKD51,287,500

香港苏富比 2017.10.3

谁在拍场一掷千金

★2017年10月3日,北宋汝窑天青釉洗以2.943亿港元易主,刷新了中国瓷器世界拍卖纪录。具有900年历史的北宋汝窑天青釉洗的最早市场记录是在1982年6月15日伦敦苏富比拍卖中产生的,当时价格不过几万英镑。后被台湾著名收藏家张添根收于其创办的台北鸿禧美术馆,之后归于乐从堂,即为台湾著名收藏家曹兴诚所收藏。经台湾《南华早报》报道,该洗的竞买者为刘益谦。在香港苏富比,刘益谦还将傅抱石《西山夜渡图》收入囊中,而香港邦瀚斯880万港元落槌的法国私人旧藏大理大黑天亦为刘益谦竞得。

★此次香港苏富比秋拍的第二贵拍品—清乾隆的白玉瓜棱式羊首掐丝珐琅提梁茶壶从1500万港元起拍,竞价激烈,参与者包括鉴藏界风云人物张宗宪,亦有内地年轻收藏家,历经逾60口叫价,最终以7540万港元成交,刷新玉雕世界拍卖纪录,为仇国仕委托人竞得。另一件重器—明宣德时期青花缠枝莲托八吉祥合碗为著名古董商仇焱之和船王赵从衍旧藏,终以5128.7万港元成交,被国内资深行家竞得。

傅抱石《茅山雄姿》

镜心、纸本设色

106.5×276.5cm

1965年作

成交价RMB186,875,000

北京保利 2017.6.5

★相比而言,油画及当代艺术的高价拍品,还是以港台藏家竞得为主。以1.05亿港元成交的朱沅芷《工业之轮在纽约》及常玉的《花豹》,均被同一台湾藏家买走,参与竞买的内地客人也不多。在保利香港2017年春拍中,曾梵志《面具系列1996 No.6》以1.0502亿港元的价格成为春拍最高价当代艺术品,拍得此作的是澳门赌王女儿何超盈的好友,也是一位“80后”金融新贵,据悉这是他收藏的第一件艺术品。

★近年来,在拍卖场上争夺天价艺术品的这些超级富豪出手不凡,促进了中国艺术品市场的活跃。苏富比亚洲区行政总裁程寿康表示,在刚刚结束的2017年香港苏富比秋拍中,亚洲藏家热烈参与竞投,中国内地买家尤其踊跃。在他们的助力下,中国艺术品市场表现强劲,2017年春拍,北京、上海、广州和香港四地主要拍卖公司的成交总额达140亿元。

黄宾虹《黄山汤口》

立轴、纸本设色

171×96cm

1955年作

成交价RMB345,000,000

中国嘉德 2017.6.19

★2017年嘉德“大观”夜场,黄宾虹的《黄山汤口》以7200万元起拍,以3.45亿元成交(2011年5月北京翰海拍卖价为4772.5万元),刷新黄宾虹作品拍卖纪录,竞得此件作品的是山东比德文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李国欣。北京保利推出的傅抱石《茅山雄姿》以1.87亿元成交(2004年北京翰海成交价为2090万元),被甘肃天庆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总裁韩庆竞得,这是他为正在筹建的甘肃天庆博物馆的购藏。

★曾经购藏了赵无极、方力均等艺术家作品的晋商张小军,也在为他计划中的个人美术馆购藏作品。2017年春拍,他以3622.5万元竞拍下文徵明《新燕篇诗意卷》;2016年,他以9200万元竞得了宋克临《急就章》;2013年,他以刷新当时赵无极拍卖纪录的8968万元竞得《抽象》,之后在北京保利以2875万元竞得方力钧的《1997.1》。另一件古代书画的亿元拍品—1.633亿元成交的王时敏《仿古山水》册页则由拍场老手刘益谦购得,该价格创造了王时敏个人作品拍卖纪录。西冷印社春拍2.12亿元成交的青铜器兮甲盘、2.29亿港元成交的明宣德款青花鱼藻纹十棱菱口大碗也均为其竞得。

文徴明《新燕篇诗意卷》手卷、绢本设色,1544年作

成交价RMB36,225,000

北京保利 2017.6.5

此卷曾入藏清内府,储御书房。有乾隆、嘉庆、宣统三帝宝玺。后被宣统以赏溥杰为由带出宫。

★徐州收藏家、“竹石斋”主人焦庆华也是近现代书画的重要买家。2017年春拍,他以2990万元竞得傅抱石的《天女散花》,拍卖结束当天即提货付款,被圈内人称为“神一样的买家”。在此之前,他还以高价购买了李可染的《千岩万壑》、傅抱石的《登庐山诗意》、吴冠中的《黄山日出》、陆俨少的《李太白诗意图册》、徐悲鸿的《日行千里》等作品。

★拍场活跃的艺术经纪人李笠也是近现代书画市场的重要推手,2017年广州崇正春拍购入5750万元的黄胄《日夜想念毛主席》,874万元在北京诚轩拍卖竞得张大千《蜀山图》,在北京荣宝春拍中以839.5万元竞拍下了黄宾虹的《秋山图》。其藏品包括潘天寿的《堪欣山社竹添孙》及《沙汀栖鸭图》、黄宾虹的《山水》、李可染的《西冷印社》等作品。

★正是在这种多样而庞大的力量推动下,2017年春拍,近现代书画成交量再创新高,千万元级拍品成交量与成交额均居近年第一,千万元级拍品成交额较上年同期增长了40.65%;5000万元以上拍品7件,其中有3件亿元拍品,占亿元拍品数量的一半。

宋克临《急就章》并诸家题跋

册页(十三开)、水墨纸本

成交价 RMB92,000,000

中国嘉德 2016.5.15

亿元天价拍品的更替时代

★埃尔曼认为,中国在2016年再次雄踞全球艺术品交易榜首,成为全球最大的艺术品市场,而推动中国艺术品市场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中国企业收藏的介入。“以企业和年轻藏家为首的新藏家群体纷纷介入市场,为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增添了新鲜的血液和充足的资金。”在他看来,当前的行情呈现了中国艺术品市场日后发展的方向:健康、良性并可持续发展。

★2016年10月瑞银与普华永道联合发布的亿万富豪报告显示,2016年中国共有80位新晋亿万富豪,平均年龄为53岁,占整个亚洲新增亿万富豪人数的71%。在每一场中国艺术拍卖会上,不论是伦敦、纽约,还是香港,场内坐满的都是内地买家。“20年前,中国在国际交易市场中未占一席位。”程寿康介绍,在苏富比美国总部外飘扬的5面旗帜中,其中1面是五星红旗,可见中国人在国际艺术市场的重要性。

★2005年 7月12日,元青花鬼谷 子下山图罐在伦敦佳士得以1568.8万英镑成交(折合人民币约2.3亿元),购买人为著名古董商埃斯肯纳齐(Eskenazi);2005年10月23日,在香港苏富比秋拍上,一件清乾隆御制珐琅彩“古月轩”题诗花石锦鸡图双耳瓶以约1.15亿港元成交,购买者是香港著名收藏家翟健民。中国艺术品拍卖从此迈入亿元时代。

★2006年11月28日,在香港佳士得“玉剪霓裳— 张宗宪御制瓷器珍藏”专场上,一只清乾隆御制珐琅彩杏林春燕图碗以约1.51亿港元成交,创当时明清瓷器拍卖最高价。买家张永珍为张宗宪之妹,她还于2010年以2.5266亿港元竞得清乾隆浅黄地洋彩锦上添花万寿连延图长颈葫芦瓶。2011年,曾被知名古董收藏家戴福保珍藏的民国霁蓝描金开光粉彩花卉纹双耳瓶以1.2亿元成交,后被证实为台湾藏家竞得。而在2012年以2.08亿港元成交的北宋汝窑天青釉葵花洗的收藏者为广达集团董事长林百里。

★也是从2009年开始,内地买家大举进入艺术品市场。裴朝辉介绍,大致在2009年以前,高端瓷器及工艺品的主要藏家群体或者竞标客户群,是以台湾、香港地区或者是欧美国家的客户为主,而到现在,中国内地的客人不仅购买中国艺术品,还购买西方瓷器及工艺品。“从参与群体数量来讲,内地最多,但最高端的艺术品,还是以台湾和香港地区最有竞争力。但有些项目,比如书画、佛像、家具等,内地客户的实力是超越海外的。”

英国班布里奇拍卖行(Bainbridges)2010年以约5.5亿元人民币的天价拍出了一件清乾隆年间粉彩镂空“吉庆有余”转心瓶,不过据传买家并未付款

★2009年10月8日,在香港苏富比秋拍上,清乾隆御制紫檀木雕八宝云蝠纹“水波云龙”宝座以8578万港元成交,创中国家具拍卖价格纪录。拍下这件宝座的人是著名收藏家刘益谦,此后至今他在香港拍场表现极为活跃。2010年,英国班布里奇拍卖行拍出的清乾隆年间粉彩镂空“吉庆有余”转心瓶以折合人民币5.5亿元的高价一举刷新了中国古代陶瓷艺术品拍卖纪录,据传买家为王耀辉,但该件瓷器一直未付款。

★刘越表示,艺术品天价的产生有一些偶发的因素。2017年3月由日本藤田美术馆珍藏,多件中国古代艺术品以上亿的价格成交。“毋庸置疑的,不止是陶瓷,整个中国艺术品的交易中心,基本都转到了香港。”他表示,主要原因是华人收藏家的崛起和西方传统老一辈藏家的离场,中国经济的崛起和华人购买能力的增强,使得近年来重要的中国艺术品的买家都是中国人,交易中心自然转移到中国内地与世界的连接地香港。

★在裴朝辉看来,国内顶级的瓷器藏家还是比较少的,可能量级没法相比,在收藏的系统性上也没有办法比。“不是那个时代,收藏的黄金时期没有了,不再有那样的机会。”从首都博物馆近日举行的“香江雅集—纪念香港回归祖国二十周年特展”可见,香港藏家所收藏的中国顶级瓷器还是占有相当比重。其中不乏以6348万港元成交的清乾隆青釉青花描金粉彩婴戏图八方瓶,以5902.4万港元成交的胭脂红轧道锦地洋彩缠枝花卉套炉钧窑釉双象耳转心瓶……

南宋建窑油滴天目茶碗

直径12.2 cm

成交价 USD11,701,000

纽约佳士得 2016.9.15

此件油滴釉建窑碗在临宇山人珍藏之前,曾为日本黑田家族和安宅旧藏,其文献记录可追溯至黑田长知(1835~1902)的长子黑田长成侯爵(1867~1939)生前。

★刘越认为,从现在的整体购买情况来看,是中国内地和香港所占比重较大,以前加上台湾藏家算是三分天下,处在向外卖,是外流的趋势,身居海外的华人能购买顶级瓷器的机会更少。“近几年,在顶级陶瓷的收藏上,可以说是香港、内地分庭抗礼、平分秋色,台湾、日本和海外藏家偶有购藏,其他地区分散一些,而且各有优势,收藏趣味也有所不同。比如香港藏家还是倾向于相对比较精致的明清官窑瓷器,而内地藏家对顶级的追求更全面,尤其是顶级宋瓷。”在2016年纽约佳士得秋拍上,估价150万~250万美元的建窑油滴天目盏,经过激烈争夺,最终以1170.1万美元(折合人民币7807万元)的高价被内地藏家购藏。据他介绍,除了刘益谦这样高调的买家之外,还有一些比较低调,进入公众视野的不多,但逐渐形成比较有规模、有实力的收藏家。

★比如,广州收藏家冯玮瑜从房地产行业全身而退,醉心收藏,近几年一扫各大拍卖公司的重要单色釉,尤其最爱全黄釉,其收藏的自明代早期至清代末期的御窑黄釉瓷器,来源清晰,流传有序,很多重器都是寻常难得一见的。例如,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旧藏的康熙黄釉刻缠枝莲纹梅瓶、琵金顿旧藏的明弘治娇黄釉盘、玫茵堂旧藏的康熙黄釉大碗、仇焱之旧藏的雍正黄釉暗刻龙纹盘等,均是博物馆级别的明清御窑精品瓷器。

站在“舞台中央”的中国藏家

★英国《每日电讯报》记者尼尔·科纳(Neil Connor)曾评价道:“渴望获得艺术品已成为中国的一种广泛需求,那些超级富豪都在全球寻找高品质的艺术作品。”也正是这些超级富豪的介入,加之拍卖公司提质减量,着力发掘多年未在拍场中出现的精品、生货,使得中国艺术品市场得以突破困境,缓缓走出底部行情。2017年春拍,中国嘉德取得29.36亿元总成交额的佳绩,是其5年来单季最高,同比2016年春拍上升了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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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容《六龙图》水墨纸本、手卷

画面34.3×440.4cm

书法35.1×82.8cm

成交价USD48,967,500

纽约佳士得

2017.3.15

《石渠宝笈》记载为陈容《六龙图》,包巾内上题记:陈容六龙图真迹上等

★2017年3月15日,纽约佳士得“宗器宝绘—藤田美术馆藏中国古代艺术珍品”专场刷新了亚洲艺术周单场的成交记录,成交率为94%,总成交额高达2.62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8.136亿元,远远超出卖家的预期。这一成绩远超过2015年纽约亚洲艺术周佳士得“安思远珍藏”专场拍卖总成交额8.16亿元人民币。“中国藏家包机蜂拥而至,拍场90%为中国面孔。我一个朋友带了5个亿想买青铜器,结果一件没买着。”陈志强这样形容。在这场专拍中,陈容的《六龙图》、赵令穰的《群鹅图》、李公麟的《便桥会盟图》、韩干的《马性图》均以逾亿元的价格成交,4件商晚期青铜重器共拍出8.637亿元。佳士得亚洲区总裁魏蔚介绍,竞标者以大中华区为主,全场客户中内地客户约占2/3,基本都是交了保证金,拿了竞买牌的。

……(未完)

徐悲鸿《九州无事乐耕耘》镜心、纸本设色,150×250cm

1951年作

成交价RMB266,800,000

北京保利 2011.12.5

此件作品是徐悲鸿赠送郭沫若的礼物,被其家属一直珍藏,直至1996年从拍卖会上流出

《走向“舞台中央”的中国藏家》节选自《艺术商业》11月刊,点击下图了解杂志详情,购买杂志请点击下方【阅读原文】

《艺术商业》11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