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收藏中国瓷|《艺术商业》11月刊

世界公认中国是瓷器的发源地,瓷器在一千多年前进入我们的生活,逐渐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林林总总,琳琅满目,每时每刻都在接触、在使用。许多人始终认为瓷器是中国对世界最伟大的一个贡献,它改变和改善了人们的生活,将普通人的生活提升到了一个美学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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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商业》11月刊封面

封面故事

谁在收藏中国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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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瓷器,俨然成为今秋纽约亚洲周的一面旗帜。由苏富比和佳士得两大国际拍卖行主打的多场艺术品拍卖会已在2016年9月下旬落幕,从整体趋于平稳的市场表现来看,为数不多的亮点均来自瓷器。其中,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委托瓷器专场,虽无激烈竞价场面,却也云集了多位全球知名古董商,线下拍卖收获100%成交的“白手套”佳绩;另一件来自日本临宇山人珍藏的“油滴天目”南宋建盏,则以1170万美元单价被中国藏家收入囊中。

本期通过介绍日本、英国、土耳其、美国对中过瓷器的收藏和四位专家对中国瓷收藏格局的分析,说说“谁在收藏中国瓷”。

建盏流转记——来自中国小窑口的日本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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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艺术收藏圈被一则新闻搅动:2016年9月15日,在美国纽约拍卖的一件中国宋代建窑出产的黑釉油滴盏,拍出7800万元人民币的天价,在近10年来国际宋瓷拍卖最高价榜单上,可排在第四位。排第一的是2012年的宋代汝窑洗,1.69亿元;排第二的是2014年的宋定窑大碗,1.18亿元;排第三的是2015年的南宋官窑八方瓶,9794万元;再就是这件建窑油滴盏。于是关于黑釉油滴盏的各类分析文章铺天盖地刷满了屏,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在了一个小众门类—建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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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静嘉堂文库美术馆藏曜变建盏

学术与收藏并重的大维德基金会640.webp (6)

对元青花的研究和认知,是从大维德基金会这一对“青花云龙纹象耳瓶”开始的。直至20世纪初,青花瓷的烧造仍被认为是明代陶瓷的贡献,直至1929年,时任英国大英博物馆瓷器部主管霍布森(R.L.Hobson)撰写专文《明代以前的青花瓷器》,将大维德基金会所藏青花云龙纹象耳瓶(大维德于1927年从藏家鄂芬史东处收藏,编号PDF,B.614)收录其中,第一次将青花瓷的生产起始时间定于元代。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大维德只收藏了一件青花云龙纹象耳瓶,而霍布森的研究也并未引起公众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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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博物馆收藏的瓷器

400年大皇宫40件元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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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几乎每一个来到土耳其的人,都会去托普卡比宫里逛一逛,都有机会亲眼见识到这件如此巨大而精湛的中国元青花重器以及和它同样在这座宫殿里保存了数百年的文物珍品。在一般人的概念里,托普卡比宫就是奥斯曼帝国的皇家宫殿,就像中国的紫禁城一样,见证了帝王时代最兴盛的一段历史;但在中国古陶瓷专家学者、爱好者的心中,这里却是庋藏着10358件中国瓷器珍品的圣殿,尤其是其中多达40件的元青花重器,更让其在世界各大博物馆中独占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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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普卡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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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普卡比宫中金碧辉煌的墙面极细致地描绘着各式贡品,其间多为精绝的中国瓷器

美国收藏的中国大都会博物馆藏中国陶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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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历史上最有影响力、最具权势的财阀巨贾摩根氏(J.PierpointMorgan1837~1913)也是大都会博物馆历史上最重要的捐赠人之一。他的商业帝国版图涵盖报纸、金融、钢铁、航运,统领美国国家经济长达50年之久。摩根氏在1905年被正式推选为大都会博物馆委员会总裁,并一直连任至去世,他积极参与博物馆的各种扩建,并将收藏品借展给博物馆几乎所有的部门。摩根氏去世时,并无对其庞大的艺术收藏做出任何特别的指示,仅表示应用于教育与大众观赏。其子小摩根氏(J.P.MorganJr.)随后将其父7000余件艺术珍品捐赠给大都会博物馆,但奇怪的是,这其中并无包括已经在博物馆中借展的大批中国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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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 五彩瑞兽纹大长颈瓶,高,50.9 厘米,摩根氏旧藏,编号 398/399(据标签所知),小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1874 ~ 1960)珍藏,1960 年入藏于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成交价 USD 341,000,2016.9.15 纽约佳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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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粉彩花卉纹盘 口径:19.6 厘米,来自塞缪尔·普特南·艾佛利旧藏,为大都会博物馆于 1879 年第一批购入的中国陶瓷之一,于 2016 年 9 月 15 日在纽约佳士得拍卖会上公开拍卖

中国瓷器在世界各博物馆的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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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基于西方旧藏形成中国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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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国仕(NICOLAS K. S. CHOW)现任苏富比亚洲区副主席及中国艺术品部国际主管。毕业于伦敦大学艺术及考古学专业,硕士学位。1999 年加盟苏富比;自 2003 年起领导苏富比亚太地区的中国艺术品市场;2006 年,正式接管全球中国艺术品部。

每次有西方旧藏面世,对中国藏家而言都是绝佳的机会,我们要去学习和了解西方人对中国瓷器的欣赏偏好,西方的收藏品位在整个20世纪影响深远。实际上,在过去40年,中国艺术品市场几乎是建基于这些西方旧藏而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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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 五彩图碗, 2014 年上拍,是仇国仕最喜欢的一件瓷器

海外多精品回流需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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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越:网名骨董时光,著名瓷器鉴定专家、作家。曾任中国嘉德国际拍卖陶瓷部总经理,出版有畅销小说集《骨董时光》和长篇小说《龙缸》,在多家媒体和杂志开设专栏,发表瓷器鉴定和研究文章

除了博物馆收藏,海外私人藏家手中也有一些中国瓷器精品,近些年都在陆续回流。在我看来,欧美收藏中国瓷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早期中国通过贸易输出瓷器,是因为欧美人对于东方很好奇,这些东方的艺术品对他们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但是现在,欧美的年轻人对于中国传统文化已经没有那么多兴趣了,很多西方收藏家都是后继无人。同时,中国本身国力增强,购买力增大,便开始大量回购中国文物。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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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中国嘉德上拍清乾隆粉彩开光八仙过海图盘口瓶,是刘越参与过的最重要的一件瓷器回流。图片提供 / 中国嘉德拍卖公司

谈谈海外收藏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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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政夫:中国台湾地区著名古董商人,台湾画廊协会前理事长,观想艺术中心董事长,“观想艺术”创始人

全世界每一个国家的藏家都会有各自的偏好,但是有地区的区域性差异。区域代表一个国家和地区的文化审美,是对整个国家和民族地域风格的喜好。好的元青花一定是欧洲回来的,另外清朝初期的外销瓷量很大,都是到中国来定制的,元青花和外销瓷是欧洲最主要的收藏系统;原则上,欧洲人对瓷器的了解非常细腻也非常清楚。美国因为建国只有200多年,历史不长,比较喜欢清朝时期的五彩,像康熙五彩,有些瓶子很高很大。这里有广东瓷器,我们叫广瓷,也有景德镇的瓷器;再早期一点的话,德化瓷得到过欧洲的很多订单。所以欧洲喜欢的就几类—第一是元青花,然后是德化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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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文明区的中国外销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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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宽:1936 年生人,考古研究学者,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研究领域:外销瓷和西夏瓷、中国与伊斯兰世界文化交流、回族史

我研究瓷器多年,包括伊斯兰外销瓷,始终觉得中国瓷器是个了不起的东西,是对世界非常大的贡献。中国瓷器千里迢迢运到伊斯兰国家时,对还在用粗糙的陶器吃饭的当地人来说,这些质地细腻、花纹美丽的器皿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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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宽、孟凡人合著的《中国古瓷在非洲的发现》,由紫禁城出版社于 1987年出版

视 界

冈萨雷斯-托雷斯:诗意的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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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费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出生于古巴;20世纪70年代定居于纽约,在这里,他开始了自己的艺术实践;20世纪80年代,他加入艺术组合“GroupMaterial”,并成为一名活跃的社会积极分子;1996年,他因艾滋病并发症而去世,享年39岁。冈萨雷斯-托雷斯在短暂而传奇的39年人生中,创作了大量极富历史意义的作品。2016年正值这位传奇艺术家逝世二十周年,上海外滩美术馆甄选了冈萨雷斯-托雷斯创作于1987~1994年间的40余件精华作品,揭开了冈萨雷斯在华首场个展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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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克斯·冈萨雷斯 – 托雷斯《“无题”(金)》,串珠悬挂装置总尺寸可变, 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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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克斯·冈萨雷斯 – 托雷斯《“无题”(情郎)》,蓝色织品悬挂装置,总尺寸可变, 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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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克斯·冈萨雷斯 – 托雷斯,《“无题”(情郎)》,蓝色纸张,无限量供应, 7½ 英寸(理想高度)×29×23 英寸(纸张尺寸)

波普“未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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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POP波普之上”的概念由美国著名当代艺术专家杰弗里·戴奇提出,在他的理念中,“OVERPOP波普之上”聚焦于一群正在界定当代新美学和新态度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体现了波普艺术传统的深化,是对一种强化的现实图景的刻画。展览中的作品均创作于2010年之后,覆盖各种媒介,近20位中西艺术家联袂呈现了一个行走在“现在时”和“未来时”的艺术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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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马拉·戈尔登《刀面》,反光绝缘泡沫板制楼 梯、沙发、床、桌子、台灯、风扇及各类乐器并外覆树脂涂层、投影机、视频混合器、 CRT 显示器、 3 条音轨,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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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恺《邮件迷航》, 17 寸 LED 屏幕、耐力板 UV 打印,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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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克斯·伊斯雷尔《透镜(橙色)》,防紫外线塑料透镜, 213×244×36cm, 2015

勒内·马格里特:图像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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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在笼子里的鸡蛋、蒙着面纱的神秘情侣、视网膜下倒影的巨大天空……在勒内·马格里特的画作中充斥着梦幻而怪诞的意象,如同谜语一般,离奇却迷人。他的绘画作品虽然在真实地表现日常场景,但日常事物与细节的意外组合,却隐含着一种耐人寻味的哲思,其作品中特立独行的符号语言为我们呈现了一个涵盖政治与哲学的理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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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内·马格里特 Attempting the Impossible ,布上油画, 116x81cm, 1928,丰田市美术馆 © Adagp, Paris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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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内·马格里特 Decalcomanie ,布上油画, 81×100cm , 1966,私人收藏 © Adagp, Paris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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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 内·马 格 里 特《 图 像 的 背 叛》,布 上 油 画, 60.33×81.12×2.54cm,1929,洛杉矶郡立美术馆 © Adagp, Paris 2016

文化造假比食品安全问题还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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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像的鉴定不像瓷器、书画,一件东西10个人8种说法;佛像收藏圈10个人鉴定一件造像,说法往往都是统一的,非真即假。首先佛像的造型工艺、精美程度、氧化程度就在那里,行内人一眼就明了;其次可以通过科技检测微量元素,黄铜中有锌,通过锌的伴生物多少,可以判断这铜是明中期的还是明晚期的。假设这批佛像是真的永乐、宣德时期,那么他们来自哪个寺庙?算不算非法倒卖文物?

我认为在文化上造假,甚至比食品安全问题还要恶劣。文化没了,就跟土壤没了一样,植物就不能存活。我们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是坚韧坚强的,历史上多少次外族入侵占领中国,没能把中国人杀光,到头来却都被中国征服同化。这就是文明和文化的力量。在文化上作假,除了暴露自己的无知和狂妄,往大里说,是撼动国之根本,造假者就是千古罪人。

捐赠假古董是扰乱国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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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这些“国宝帮”就是金融诈骗集团。许明之类就是打着元青花的旗号在骗人。现在有些所谓的大收藏家,历经若干年收藏很多国宝捐给大学甚至博物馆的行为,规范来讲要有国内文博专家给出的意见,要有国内外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费、运输费、保险费都应该由捐赠者自己负担,负责任地把藏品捐赠出去。文博系统应该设立一个机构,监督这种捐赠行为。

如果博物馆作为一个展示文明与历史的地方都有造假的话,那么,有那么多学生去参观、学者去研究,让他们怎么看?这不是扰乱了国家文化吗?

古物满足设计师的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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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为喜爱兔子,曾经下手豪掷千金大量收买兔子型古物。这种古物并没有那么多,原来我不幸入坑,兔子原本就是个贵重物品。我就不在此引经据典,免得累掉看官眼珠。结果就是:江湖兔子价格随着我的收买飞涨。“北京有个JJ,爱兔子!”然后我就买不起买不到兔子了。

漆艺不必拘泥“当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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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漆艺能否和当代发生关联呢?漆艺本身是一种材料,如果它作为材料进入当代艺术的话,在当代文化中,材料、媒介本身是平等的,不分彼此、不分高下,无论是装置也好、水墨媒介也好都是平等的。“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在当代艺术中无法得以体现。在我看来,对今天的漆艺历史和现实的定位更多是在材料的行业属性上,这也和当今艺术越来越多的行业化现象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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