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不逝的自由

  • 朱高文
  • 朱高文、罗冰
第一次去欧洲是在 2009 年。南欧北欧这么一路走来,我最终选择停在了柏林。怎么形容呢?这是一座能慢慢浸润你灵魂的城市,不温不火,透着一种不张扬的美,艺术的纯粹性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留。而柏林作为德国最大的外国人聚集城市,也成了一个国际文化大熔炉,被公认为是新时代的艺术中心。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把中画廊开在柏林的原因。

640.webp (56)

▌我喜欢柏林,这是与它的人文环境分不开的。在我眼里,柏林的意义已经超出德国的范围。柏林是一座平易近人的城市,它没有慕尼黑的狂欢,也没有汉堡的奢侈。它是一个可以让人生活得很舒服的地方,这种快乐的获得与金钱无关。柏林不算是一个高消费城市,你花 5 欧元就可以点杯酒,坐在咖啡厅享受整个下午的时光,不会有任何人催促或以有色眼光看你。相同的情况如果换作在伦敦或巴黎这样的高消费城市,你可能就很难感受到这种自在。我把这定义为“现实文化”。640.webp (57)

朱高文中画廊画廊主

▌柏林的“现实文化”环境,会让你有时间、有机会去真正地感受、体会生活,这种体验可能就蕴藏在生活中某个不起眼的细节里。柏林没有像中国城市这样随处可见的新建筑,它的很多社区或者街道都是旧旧的,可能路边随便一座不起眼的房子就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历史。去过欧洲的人或许会有这样的体会:一座城市的某个地方,即便时隔多年,也仍旧保持着原来的面貌。这其实是对文化的一种保护与认可。

640.webp (58)

在柏林,艺术已经浸润于人们的精神中,深入到骨髓里

▌这也是一种生活情调,一种单纯的、原始的、贴近本真的生活美学。这种美随处可见,没有丝毫的矫揉做作。你可以看到一个闲置的纸箱也可以被摆放在咖啡厅里当作餐桌,而不会让你感到有一丁点儿突兀。人们也更愿意用自己的想法去完成关于美的表达。比如很多人乐意自己动手装修房间,这个过程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享受。我的许多德国朋友都是如此,他们可以自己磨蹭出好看的木头纹理,或者自己用绞磨机打磨地板。在德国,你很少能看到类似油漆、贴面这种表面化的装饰,人们更看重的是原生态的东西。

640.webp (59)
柏林街头

▌柏林的每一个家庭几乎都有艺术品:它可能是某位艺术家的创作,也可能是人们动手做出的绘画或小装置。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艺术作品,即便实在买不起原作,也会买一幅复制版画,裱得干干净净挂在家里。这是一种个人情怀,也是艺术敏感度的体现:艺术已经浸润在人们的精神里,深入到骨髓中,并以最自然的方式在不经意的动作里得以体现。柏林就特别在这里,它性感却不直接,它不像英国或者西班牙这些南欧城市那么前卫与感性,而是在以自己独特内敛的方式传达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美。

640.webp (60)

柏林街头

▌这种美很沉稳,又或者说是理性。在这样的环境下,德国艺术较之于其他国家也显得更为深沉,更能夯实本质性的存在。尤其是柏林,那完全是 1989 年东德与西德统一之后所发展出的伤痕艺术。影响力最大的德国当代艺术家比如博伊斯、基弗、里希特,他们的作品虽然抽象,但理性始终是他们艺术创作的灵魂。相比之下,西班牙的艺术就更为情绪化。英国则更加前卫,热衷于追求先锋事物,不管是在当代艺术、流行趋势还是思想潮流方面,都是如此。

640.webp (61)

柏林街头

▌德国人性格中最令我欣赏的,是他们深沉与自由结合的品质。他们严谨、守时,工作起来异常认真。我记得当时柏林中画廊挂 LOGO,装修工人在测量时几乎精确到毫米。由小见大,最普通的技术工人尚且如此,整个社会的风气可想而知。但在业余时间,德国人又特别懂得如何放松自己,毫无拘束,这也让柏林处处弥漫着自由的气息。在最具有历史意义的柏林墙上,你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涂鸦,它们已经同墙一起构成一道亮丽的风景。很多人喜欢在柏林墙下喝酒聊天,你会看到即便是乞丐也可以喝着啤酒,享受属于他自己的自在时光。这种随性的自由与深沉的严谨,充分诠释了德国人“Work hard, play hard”的生活态度。

640.webp (62)

柏林墙

▌除此之外,德国人还特别愿意去思考。打个比方,如果一只小鸟飞落在窗边,他们不会忽略或轻易让它离开,而是会去观察它的举动,思考它落在这里的原因。这种对于细节的捕捉,也使生活变得有趣且丰盈。或许是受此影响,我也渐渐开始放慢脚步,不再只注重事物的结果,而是更多地去享受过程。在柏林中画廊的工作就是最大的享受,因为画廊位于柏林 Mitte 区的正中心,交通方便,所以我最常用的出行方式就是步行或坐公交,顺便欣赏沿途风景。在画廊的每一天都很安静,可以让人“为所欲为”地思考或做事,一天的工作就在享受中不知不觉地完成。现在回想起来,在柏林的生活就像是在品味一杯红酒,你要慢慢地体会,才能感受唇齿留香。

640.webp (63)

《柏林|不逝的自由》选自《艺术商业》10月刊,购买杂志请点击“阅读原文”。

640.webp (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