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季雅 用漫画推广茶文化

  • 阙巧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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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家张季雅出生在茶农之家,出版过一本书《异人茶迹淡水1865》,描写台湾乌龙茶之父英商陶德与大稻埕名人李春生,如何将乌龙茶推广至世界的传奇故事,成为台茶推广的重要章节。

異人2全圖

1865 年,台湾。
淡水开港数年,洋行纷纷设立,商船不绝于途。对比于大陆因为太平天国遭受动乱的长江以南地区,这里成为移民者的新故乡、充满机会的自由之地、冒险者的天堂。从苏格兰籍商人陶德(John Dodd) 与出身厦门、渡海来台的买办李春生的合作开始,福尔摩沙乌龙茶搭上从淡水吹起的自由之风,即将席卷花旗国。
描写福尔摩沙乌龙茶与大稻埕百年风华的《异人茶迹I: 淡水1865》与《异人茶迹II : 拳山茶家》就是出身台湾嘉义梅山的茶家之子—张季雅的漫画系列作品。
早在季雅(Kiya)出版这两本作品前,她已经是活跃于台湾同人圈(注:包含自费的原创小说、漫画,或者是根据既有小说漫画、影视作品进行二次创作的次文化生态。其人物互动的关系,大致分为一般向、男性向与女性向作品。)的人物。她2007 年出道作品《带我去球场》系列,描绘的是在台湾风靡老少的棒球运动。那么,看似对茶完全没有关系的创作脉络,又是怎么开启这个契机的?

漫画4
张季雅漫画作品

由史料、生活与美学所组成的台茶文化手札2002 年,台湾将数字典藏作为重点项目,其概念认为,当文化资料数字化后,相关管理部门与民间部门就有机会将之更好地流传与运用。2008 年后,则是聚焦于如何有效应用与推广数字化后数据。于是,相关执行单位建立的数字核心平台便与盖亚文化合作,提供创作者丰富的数字化史料,以台湾历史、文化与自然为题材,发行集合百来位台湾创作者的漫画综合杂志《Creative Comic Collection 创作集》,衍生出台湾的神怪传说、历史与人物风华、异人(外国人)在台的活动足迹、文学与美食等等主题。季雅则是受邀在《异人的足迹》(2010) 发表以陶德为主的故事。积累6 年后,她完成了《异人茶迹》系列作以及《茶家趣绘闻》。

 

異人茶跡1

《异人茶迹》封面

生在茶家,反而因为茶的存在太过自然,让旁人眼中的风景不过只是茶人家生活的一部分:随手拿起冲泡的紫砂壶不知浸润了多久的茶汤,循着清淡的茶香进到邻家串门,采茶季节缀在起伏翠绿山棱间采茶人的花布风情以及赶制茶叶而灯火通明的山头。

然而实际上,身在茶家,季雅却表示自己很多茶叶、茶业相关的知识,都是在创作漫画的过程中才慢慢了解,小时候茶家生活的日常记忆则由此回甘:在采茶季节时,小孩在晒茶场手脚并用翻炒萎凋中的茶叶时的嬉闹,还有因为顽皮在室内萎凋架上爬上爬下而受到喝斥的经验。非架空的创作,让季雅必须与该计划的编辑大量盘点史料,探索当时台湾社会中的各种风土记录,从而建构当时台湾舞台上的各种角色演员。一般人大概很难想象,在1869 年竣工的苏伊士运河对台湾会造成什么影响—这其实是书中陶德能如此对福尔摩沙乌龙茶进行推广以及对扩及全球的计划如此信心满满的原因之一。这条运河能够大大地减少通航欧亚非三地的航行成本,使得远东茶叶的香气、魔力甚至商机,能够更迅速地抵达大洋的另一端。因此,在必须与运河开通时间抢快的压力下,就要尽速推广新茶种与制茶技术。由此,季雅笔下1865 年抵达台湾的陶德,就成为一个非常积极,做事风风火火,但对茶叶报有极大热情的外国商人。

向年轻人讲述茶文化的空间

展示台湾茶文化的空间

为了描绘出当时的台茶风貌,她走访了几乎台湾大部分的茶叶产地,观察到南北因为地形生态而不同的茶园风光。在南部,山内道路边就是成排的茶树与无尽的茶园,再陡峭的山壁也有与云雾共伴的茶树踪迹,让人不得不佩服茶农与采茶人几乎要飞檐走壁的功力;北部则因为丘陵蔓延,茶园分布较为平缓,但少见于路旁,因而必须知道相熟茶农的门路,才有办法走进农家看到一整片翠菁茶园。虽然社会几经变迁,现在的风景可能已不是当时的状况,现在的茶园风貌与生态早已不同于当时,但作物的经济价值却依然是串连整个台湾农业发展的重要脉络。

跨越时空的茶议题
书中描绘到,为了生计考虑,北部曾有许多农家舍弃茶树改种经济价值较高的蓝染材料“大菁”;而现在的嘉义山区则是因为咖啡文化的风行,因而能够看到茶树条列旁边接壤咖啡树园的混种风景。而早期,海拔1000 公尺的嘉义梅山是台湾最早“高山茶”现迹之所在。在种植的海拔越来越高、越高越受欢迎的当下,梅山则保持以小型而有机的方式持续进行高山茶的输出。至于子承父业这件事,甚至也不在季雅父亲的考虑中,毕竟相对于书中描绘的陶德所处的时代,现今在台湾做茶的确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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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季雅漫画作品

随着饮品文化愈加多元,台茶以各种方式粉墨登场:无论南北,台湾一条街上三五家手摇饮料店是日常风景的一部分,其中珍珠奶茶成为风靡全球的台湾特色饮品;而京盛宇、XIEXIE、小茶栽堂等品牌,则通过不同的营销与包装手法,希望让台湾茶叶的好质量再次风靡世界。正因如此,当茶叶的需求量越来越大,量少而细致化的台湾茶园显然不会是唯一的供货来源—有着与茶叶一同成长的经验,并且喝茶经验相对丰富的季雅不禁思考,当台湾人非常容易地接受各式茶叶的饮品时,是否曾经在乎过茶叶的来源与内容?

季雅追溯并且创造了丰富的旧时空故事,所观察到的是从古至今在台湾茶叶发展未曾改变的问题,包含经济牵引农业作物的议题,包含对茶叶质量的把关。身为漫画家多过茶农之子,却也因为选择茶作为创作主题而链接了许多出乎意料的缘分,包括因为孙子推荐而爱上这部漫画的茶人长辈,或者是年轻人回到家乡为推广台茶做贡献,等等。随着台湾茶业与茶艺文化的发展越来越受重视,甚至成为很多人的日常经验或者是艺术性的生活方式,茶业的触角也会越加多元,一如季雅结合台湾次文化与茶文化发展的机会,茶饮品文化早就以有机的方式渗透入各个阶层与年龄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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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季雅漫画作品

几乎每天以一杯乌龙茶结束一日生活的季雅,对手摇饮料依然情有独钟;与其说是茶家之子,不如说是以描写茶叶为主题的漫画家。这种相互冲突而又相互协调的频率,透过季雅具体化了台湾当代茶文化的某种特色。台茶是什么?是在史料、文化、生活与实践作用下成长出的茶树荟萃。

《张季雅 | 用漫画推广茶文化》选自《艺术商业》5月刊,未经允许不得转载